「文化背景不同,現代人需小心處理釋讀經文的方法,否則是讀死書。」這種論調,在一些自以為會思考的信徒當中相當普遍,甚至顯然是眼下主流教會的主流思想。問題是,我們如何看待耶穌釋舊約經文?要說時代跨度、文化背景不同,他的時代跨度已足夠使一切改變。想想,現在我們只跟前清相隔百多年,而以色列人當年是經歷了亡國,被擄,回歸,再成殖民地,文化上已不可能與撰述摩西五經時一樣。
這牽涉我們如何理解文本:文本的效力於何時結束?文本或真埋無誤是一個好的切入點,卻不足以說明我們該如何理解一些因時代流轉而變得難明的敘述。我們必須謹慎:究竟這是因時代移轉而變得難明,還是它本來就是不易理解的主題。更進一步,這是否我們對上下文、相關記載所瞭解不深而引致的問題?或再進一步言之,是否「我心剛硬」,才導致我無法接受經文的敘述?
聖經本身有其時代跨度,有充足的前文後理、歷史記述,文備眾體,不是一本孤立無援的古籍。在此之外,當然可以另尋證據去解釋、證明經上的話,但所謂的「歷史文化詮釋」,不應、也不能以漠視明文記載來完成。聖經自己的前文後理,實在已提供足夠且充分的資料,使我們能明白其原意。
「批判力」,常常是那些無知小兒的口頭禪,他們總以歪曲聖經遷就自己的思想便是「活化」聖經。這便是最大的問題。文本原因、文化因素,全是最簡單的詭辯方式,我們可以稀鬆平常的說這句那段經文不合時宜、不符時代發展、已經不可這樣讀經啦,云云。我可以直接說一句,這是不折不扣的妥協,無恥無知的妥協。這正正是時下教會最廣為接受的解經方式,最多傳道人及神學院高張的理解方法。因為在這旗幟下,一切記載都可以為我所用、為詮釋服務,「六經注我」。這就是主客易位的過程:本來是經文承載了道理、意義,而我是接受的客體,我受它影響,因而改變;而現在,我不再是接受經文的人,轉移成了「解經者、讀經人」,藉背景資料、歷史、「時代訊息」,經文呈現出一代異於一代的意義。我們研讀的不再是經典、經文本身,而是它的時代、背景、撰述歷史——而事實上,他們研讀的不過是自己的私欲,他們對所謂的時代背景根本沒有任可興趣。最極端的情況,我們甚至毋須照顧經文便能成就自己的解釋(例如舊約故事,把它們單純視為歷史/神話),這是看上去最漂亮,也是泯滅麻煩、消除尷尬、避免衝突的最佳方式:舊約律法令人費解?文化差異。耶穌言論似是過激?文化差異。新約教導無法實踐?統統都是文化差異。這是最便宜輕鬆的釋讀方向,也是最使人安心、愉悅的讀經手法,也是最讓我們與世界和諧相處的模式,卻絕非我們運用批判力的機會。請不要混淆視聽。你要妥協、心硬、歪曲真理,那隨你便,但你不要拿著讀經的幌子去招搖撞騙,不要認為將聖經真理拒之門外、強行將己意加諸聖經經文上的釋讀方式就是「批判」,你可以羞辱自己,但請不要誤用詞語。
批判力在聖經裡只有一種目的:你如何正確理解並接受神的話語。而聖經本身就給了我們充分的理由及資料去完成這一切過程。在這點上就是我與那些人的最大分別。你究竟有多大程度相信聖經的記載?你認為聖經的「翻譯失真」、「傳播失誤」在多大程度上阻礙了你理解聖經?若你自認是忠心信徒,那你的批判、思考、判斷、最重要的依據及靠山,就應當是整全的聖經,而不是其他自以為是的智慧。除此以外,你必須別無依靠。不然,漠視聖經的啟示,轉而尋求別樣說法,跟不信的人又有何分別?
若有人仍不同意,那我接下來的疑問是:你認為,聖經本身的啟示是否有所缺乏?我們閱讀聖經,是否不足以讓我們理解神的心意?若你的答案是「是」,那基本上我們是無法對話,因為我們的立足點有根本上的不同。我的根基是聖經的記載及話語,你呢?而我也恐怕你完全不需,也無法研讀任何一本古籍,因為語境、文化、經歷相差太遠了,面對古人的說法,我們又有何依據去判斷真假好壞?那不如不讀更好,免得煩惱。
